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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月樱花,匿名ID》

77.谁告诉你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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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告诉你的?”

百目鬼问完以后,

天上没有回答。

不是不想回答。

而是这个问题和他记忆里的顺序不一样。

五年前,他一直以为事情很简单。

两校交流方案出现分歧。

第三阶段暂停。

百目鬼不同意继续。

两个人争执。

后来再也没有共同提交修订案。

这些事情连在一起,

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答案。

百目鬼不想继续了。

可现在百目鬼问的是:

谁告诉你的?

天上慢慢开口。

“没有人直接告诉我。”

百目鬼皱眉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听见了。”

“听见什么?”

天上又停住。

记忆太久了。

只剩下一些很碎的东西。

走廊。

没有完全关上的门。

几个人说话。

自己的名字。

还有百目鬼的声音。

“我记得你说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,又停下来。

百目鬼没有催。

“你说继续下去没有意义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。

百目鬼看着他。

“我说过。”

天上的手指轻轻收紧。

百目鬼继续:

“但我说的不是交流活动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也不是你。”

天上抬头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百目鬼看着他。

很久。

最后却笑了一下。

不是高兴。

更像被什么荒唐的东西气笑了。

“五年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因为半句话,五年没问我。”

天上没有反驳。

因为确实没办法反驳。

百目鬼问:

“你听见前面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后面呢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“就一句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百目鬼闭了一下眼。

“言忘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前到底为什么这么麻烦?”

天上低声:

“你以前也没来解释。”

“我根本不知道你听见了什么!”

声音一下高了。

两个人同时停住。

五年前那种熟悉的感觉,

突然回来了。

不是温柔。

不是怀念。

而是——

他们以前就是会这样吵。

百目鬼先移开视线。

“算了。”

天上却说:

“不算。”

百目鬼重新看他。

天上重复:

“这次不算了。”

很轻。

但没有退。

百目鬼沉默了几秒。

重新坐好。

“行。”

他把那张旧纸往旁边推。

“那从头说。”

天上点头。

百目鬼说:

“当时第三阶段方案里,有一部分人提出,既然隐藏身份以后跨校持续联系增加,就应该把系统做得更强。”

“强制延长联系。”

“增加完成次数。”

“甚至有人提过,把是否继续联系也放进评价。”

天上皱眉。

他开始有一点印象。

百目鬼继续:

“我不同意的是这个。”

“关系无法由规则建立。”

天上突然说。

百目鬼停住。

那句话后来出现在记录04里。

系统只能提供相遇的机会。

百目鬼看着他。

“你记得。”

“现在想起来一点。”

“我当时说继续那种方案没有意义。”

“不是说继续交流没有意义。”

天上没有说话。

五年前只听见的一句话,

终于第一次有了前后。

百目鬼靠回椅背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连你都不想见了?”

“……”

问题突然从系统变成了他们两个。

天上低头整理纸。

“今天先查资料。”

百目鬼:

“你刚才不是说这次不算了吗?”

“……”

自己说过的话,

回来得特别快。

百目鬼看着他。

天上最后只能放弃整理那几张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纸。

“因为你后来一直避开我。”

“我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以为是你在避开我。”

两个人再次安静。

百目鬼慢慢问:

“你为什么觉得我在避开你?”

“你不回消息。”

“你先不回的。”

“我有回。”

“隔了三天。”

“……”

五年前的两位校长,

在这一刻突然显得非常幼稚。

天上问:

“所以你是因为我三天没回?”

“不是只有那个。”

“还有什么?”

“很多。”

“比如?”

百目鬼张了张嘴。

最后:

“下次。”

天上看着他。

百目鬼自己也反应过来了。

“……”

天上笑了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别笑。”

“好。”

百目鬼拿起纸。

“先查系统。”

这一次天上没再逼。

至少已经往前走了。

而且他们终于确定了一件事。

五年前让交流活动停止的“意见不一致”,

和让他们两个人彻底分开的误会,

并不是完全同一件事。

只是当时发生得太近。

后来被他们自己混成了一件。

至于暂停后第四天。

天上为什么登录系统。

又想拿什么给百目鬼看。

仍然不知道。

原始日志还在等。

我们当然不知道这些。

我们现在忙得连校长今天有没有来学校都不会注意。

因为文化祭越来越近。

我进教室的时候,

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。

“我的桌子呢?”

音又从里面回答:

“后面。”

“为什么在后面?”

“刚搬的。”

“谁搬的?”

“我们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老师说的。”

我往后看。

果然。

桌子已经不像平时那样整齐排列。

空出来的地方越来越大。

我走进去。

“那我坐哪?”

音又指旁边。

“暂时那里。”

“那是谁的位置?”

“我的。”

我看她。

“那你呢?”

“旁边。”

“旁边是谁的?”

“……”

三秒后。

我们一起发现了问题。

“这样搬下去大家最后是不是都没位置?”

后面花落说:

“所以今天下午还要重新排。”

“……”

我把书包放下。

“那刚才为什么搬?”

没人回答。

文化祭准备就是这样。

有些东西搬一次。

有些搬两次。

有些搬完以后发现不对,

再搬回去。

甚至有东西绕学校一圈,

最后回到原来的地方。

水流添抱着一个箱子回来。

“这个不用搬。”

我问:

“你刚从哪拿来的?”

“三楼。”

“原来在哪?”

“这里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把箱子放回原位。

“不要说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我不会。”

月見里从门口进来。

看见箱子。

“你不是刚搬走?”

水流添:

“……”

我转身就走。

不能笑。

走出教室以后还是笑了。

下午,体育委员也被叫去帮忙确认文化祭期间部分公共区域的安排。

我和音又一起过去。

另一个男生已经在了。

老师说了一堆。

人流。

安全。

不能堵住的地方。

需要注意的区域。

我听到一半,

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错位感。

体育祭的时候,

也是我们三个站在老师旁边听安排。

那时候天气还热。

音又还戴着深蓝色鉢巻。

现在已经秋天了。

同一个学年。

却像过去很久。

老师突然问:

“白土,听见了吗?”

“听见了。”

“我刚才说什么?”

“……”

音又在旁边低头。

明显在笑。

“不能堵通道。”

老师看我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注意安全。”

“这句话什么时候都能用。”

旁边男生没忍住。

老师叹气。

“算了,再说一次。”

回去的时候,

音又终于笑出声。

“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

“体育祭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就突然想到。”

“最后一次体育祭?”

“嗯。”

音又走了几步。

“现在是最后一次文化祭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还有什么最后一次?”

我认真想。

最后一次冬假。

最后一次新年。

最后一次学年末。

最后一次穿这身制服。

最后一次走这条路来学校。

想得越多,

越烦。

“别数了。”

我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数完感觉马上就要毕业。”

音又看了我一眼。

笑。

“你也会觉得快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我以为你不在乎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说不在乎?”

她没有回答。

只是心情突然变好了一点。

放学以后,

水流添没有留下搬东西。

他要去専門学校相关的个别咨询。

出门以前,

月見里问:

“资料带了?”

“带了。”

“笔呢?”

“带了。”

“之前写的志望理由?”

水流添停住。

翻包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“……”

月見里:

“没带?”

“在桌子里。”

他冲回座位。

月見里站在门口等。

“你以后真的能照顾动物吗?”

水流添一边翻抽屉一边说:

“照顾动物和记得带纸没有关系。”

“有一点吧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找到以后,

水流添跑回来。

“走了。”

月見里:

“加油。”

水流添已经跑出去两步。

又退回来。

“你也加油。”

“我今天没有面试。”

“那就随便加油。”

说完跑了。

月見里站在那里。

笑了一下。

花落从后面经过。

看了他一眼。

什么都没说。

月見里马上:
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两个字最近确实出现得太多了。

水流添那天去咨询的时候,

被问:

“为什么想学动物相关?”

他已经练过很多次。

也写过很多遍。

可真正面对陌生老师的时候,

第一句还是:

“因为我喜欢动物。”

说完以后,

他自己就觉得不够。

老师没有催。

“还有呢?”

他想起保护设施里那只没有靠近他的狗。

“我以前觉得照顾动物,就是给它吃的、摸它、陪它。”

“后来发现不是。”

“有的动物不想让人靠近。”

“有的害怕人。”

“有的可能已经不相信人了。”

老师点头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所以我想学。”

水流添停了一下。

“我想让因为人的原因失去归处的动物少一点。”

“我知道自己一个人做不到让全世界的殺処分变成零。”

“但是如果连眼前这一只该怎么照顾都不知道,想再大也没用。”

说完以后,

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这段话没有背过。

老师却笑了。

“这个很好。”

回家路上,

水流添第一时间把结果发到群里。

「我今天说得巨好。」

我:

「自己说?」

月見里:

「具体多好?」

水流添:

「老师说很好。」

花落:

「那确实不错。」

水流添马上把自己说的话大概发了一遍。

五月女:

「这不是挺认真的吗。」

寺山:

「比你平时认真。」

水流添:

「我平时也认真。」

月見里最后只回:

「挺好的。」

水流添:

「就挺好?」

月見里:

「很好。」

水流添满意了。

我看着群聊。

突然觉得,

大家好像真的都在一点一点找到自己的答案。

不是同一天。

也不是同一种答案。

有人已经决定学校。

有人还在比较。

有人开始报名。

有人准备面试。

有人准备工作。

以前老师让我们填进路调查的时候,

一张纸像在逼人决定一辈子。

现在反而觉得,

那张纸只是第一步。

真正的决定,

是在一次一次去看。

一次一次说。

一次一次发现:

这个好像是我想要的。

我的正式AO入試也终于到了。

前一天晚上。

我把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三遍。

音又发消息:

「准考证。」

我:

「有。」

「资料。」

「有。」

「笔。」

「有。」

「交通路线。」

「知道。」

过了一会儿。

她又发:

「早点睡。」

我:

「你比我妈还烦。」

音又:

「那你睡。」

我把手机放下。

十分钟后又拿起来。

五百城前辈也发了消息。

只有一句:

「明天加油。」

我回:

「嗯。」

没有问考试内容。

没有再给建议。

和开放校园那天一样。

他好像一直很清楚,

哪一步应该让我自己走。

第二天。

我坐上去大阪的车。

不是去玩。

不是生日。

不是オープンキャンパス。

是去考试。

车窗外的景色往后退。

我突然想起第一次查到大阪青凪大学的时候。

那时候它还只是手机屏幕里的一个名字。

后来变成:

想去看看。

再后来。

我想考这里。

现在,

我真的在去考它的路上。

到学校以后,

周围全是和我一样来参加选拔的人。

有人在看资料。

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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